这才几天，赵父却仿佛老了十来岁，双手颤抖着隔着玻璃门想要摸一摸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，却只能摸到冰冷的玻璃。
赵婉清其实没有那么爱哭的，但看到父亲的第一眼时，眼泪就开始在她的脸上肆意。
赵婉清知道，折磨赵父的不只是看守所的环境，还有那颗被罪恶感折磨的心。
事发当日父亲开车前吃了降压药，受到了冲击后对案发当时发生了什么记不起来。从病房里醒来对口供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，被警方判断成为了免于赔伤患巨额医疗费用，而干脆下狠手二次碾压恶意杀人。
意外车祸与恶意杀人完全是两个概念，前者可能只需要经济赔偿，后者情节恶劣的情况下很有可能被判处死刑。
当时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，那次撞击恍若时时刻刻都纠缠着他的一个噩梦，他夜夜都睡不着。他害怕自己真的是杀人凶手，时常望着自己的双手走神。
他自己蹲一辈子牢狱没关系，但是不能连累清儿啊，不能让她顶着杀人犯女儿的名称被人戳脊梁骨。
现如今赵父在这看到她，却握不到对方的手，情绪十分的激动。差点老泪纵横，但是他怎么能在女儿面前哭呢，这样只会让女儿更焦急。
“爸你放心，我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。之前那个警官不讲道理怎么都不相信我，我就去找更厉害的警察了。你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，记得吃饭，记得睡觉。”赵婉清说着说着泣不成声。
“清儿别哭，爸没事的，你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赵父背过身去偷偷的把眼泪抹掉才回过神跟清儿说话。
看守所外，肖然背靠着墙壁听着两人的对话，点了一支烟吸得很凶。
徐子坤走过来取下了他嘴里叼着的烟，摁灭在垃圾箱盖上然后丢了进去，“怎么，触动你啦？”
“见多了，没什么触动的。”
这种戏码肖然从警这么多年确实见多了，也有不少人为了自保连亲人也骗。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赵婉清这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起的，就觉得胸口闷闷的，莫名的焦虑。
肖然从兜里一边掏烟一边往外走，身后传来徐子坤的声音：“肖然你少抽点！”
肖然敷衍的点了点头，然后掏出了打火机，明亮的一小撮火光亮起，浓白的烟雾开始缭绕开来。
探视的时间过得很快，很快就有人进来提醒。赵婉清愣愣的跟在警员后面走了出来，徐子坤看出她情绪不对劲，安静的陪了她好久。
良久赵婉清才从负面的情绪中挣脱出来，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，“徐师兄，可以多给我父亲安排一床被子吗？他有风湿病挨不得冻。”
徐子坤也是真的心疼这个女孩子，发生这样的事情，她不得不坚强振作。
安慰不知道如何开口，只能应声答应道：“当然可以，我会去跟看守说的。”
从警局回到宿舍之后，赵婉清一路都魂不守舍。
“杀人犯的女儿。”不知道是谁喊出了第一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