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，教学楼被两个消息轰动了：一是高一12班来了俩大混混，嚣张的没边儿了，连死人都欺负；二是高二7班来了个校花级的大美女，肤白貌美性格好，据说一进教室就被选为班长，人气爆表。
课间操的时候，关宁和二斌站在班级最后边，在清一色蓝校服的学生中间显得鹤立鸡群，尤其是二斌身上那件军大衣，不仅脏而且还很破，胳膊上的大口子里隐约露出被血染红的老棉花，配合上二斌贼眉鼠眼的表情，像极了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。
俩人在教室坐了半个上午，愣是没一个敢跟他俩说话的。
“哥，我咋觉得在学校里浑身不得劲儿呢？”二斌愁眉苦脸地看着主席台上发表演说的年级主任，“上午的课是数学吧，不是圆圈就是方块，我啥也听不懂。”
“别说你了，我师傅来了怕是也够呛。”关宁同样叹了口气，“我也懵逼了。”
“要不咱走吧，在这儿吃软饭有啥好，还不如回市场那边摆摊儿。”二斌突然想起一件事儿，变得兴奋起来，“那天你把小丘子撵跑的时候不是说了，以后市场归你罩，我想这事儿还真有门儿，狍哥肯定不敢再去了。咱就在市场那片给大伙儿看场子，每户象征性交一点儿，就够咱吃饭了。”
关宁皱皱眉，有点儿心动，他这趟回来主要是为了找父母，在市场那边儿拓展拓展人脉，说不定就能打听到父母消息，至于收保护费这种事儿他倒没想过。
开玩笑，酒鬼的徒弟，要是亮出身份全世界都得轰动一下子，想赚钱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。
“这事儿可行，不过咱不收商户的钱。”关宁想了想点头道，“而且不能辍学，要在课外干！”
“啊？一边上学一边看场子，咱又不是孙悟空，有三头六臂啊！”二斌摇摇脑袋，觉得太不现实。
“谁跟你说咱要看场子了。”关宁翻个白眼儿，“我是这样想的，咱在市场弄个小门脸儿，晚上营业和睡觉，白天找人照看一下，这样你也不用住地下室了。”
二斌从小无家可归，从福利院跑出来只能睡马路，后来能挣钱了才租了间地下室，环境比狗窝还不如。
至于关宁就更别提了，身无分文，前几天都是睡桥洞。
俩人一拍即合，越说越兴奋，把课间操都给忘了。
主席台上，年级主任朱大建正在讲话，他同时也是吴睿班主任，早晨见过关宁，对他印象很不好。
“下一步，学校将狠抓校风校纪，对于违反学校纪律的行为给予严厉打击！”朱大建一边说一边看着队伍后面，有机灵的学生发现不妙，偷偷向后排打量，脸上满是兴奋，知道要有好戏看了。
等着看戏的不止这些学生，还有一凡传媒副总李天鸣。
市中心一家洗浴中心的VIP包房，李天鸣光着身子趴在按摩床上，后背吸满了火罐儿，让他小麦色的皮肤隆起密密麻麻的鼓包，看得挺瘆人。
“大哥，最近火气有点儿大昂，湿气也好重呦，要不要妹子给您败败火呀？”穿着暴露的女技师一边拍打李天鸣的屁股蛋子、一边嗲声嗲气地问。
“去去去，你今年六十几了？还给我败火，想吸我阳气儿吧！”李天鸣脑袋埋在按摩床的窟窿里，不耐烦道，“一会儿我朋友来，你先出去，没我招呼不要进来，照样算钟！”
“哎呦，人家明年才十六呢！”女技师狠狠掐了李天鸣大腿一把，扭着滚圆的屁股不情愿地离开。
不一会儿，房间里多了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，不过却站在进门处的阴影里，看不清面目。
“已经弄清楚了，坏我事儿的小子叫关宁，还有一个叫二斌，俩混混。”李天鸣头也不抬，眼睛盯着地板，瓮声瓮气道，“下午有伙儿好汉从东北过来，带着家伙去堵他们，按照进ICU的标准整，弄死也不怕！”
“至于高颖那个贱人，我也安排明白了。”李天鸣得意地拱了拱屁股，让自己换个舒服姿势，“淘宝上买的三合一蒙汗发情避孕药，天猫五星级卖家，一个差评都没有，用过的据说连评价都没力气敲，效果杠杠的！”
“这次必须一杆杵到底！”李天鸣宣誓一样总结道。
“意淫完没？”中年人声音低沉，“说正事吧。”
“草，我都安排妥了，谁跟你意淫了！”李天鸣骂道，“让老板放心，只要跟高颖上了床，我保证让她把公司乖乖交给我。”
中年人没说话，迈步走到李天鸣身边，掏出手机放在他脖子上。
手机重心稳定地卡住颈椎，让手机两端悬空，平衡着。
李天鸣身体骤然一紧，感受着压在后颈处的一抹冰冷，昏暗的按摩房里安静的有些诡异。
“打电话报警，后面这样办……”
“喂……下面那两个同学，你们干什么呢！”
老朱讲着讲着话，毫无征兆地发飙了！
关宁和二斌的讨论成果丰硕：二斌认为适合晚上干的买卖就几种，麻将馆、野鸡店、烧烤摊儿，想不犯法只能干烧烤。
关宁不太赞同，大冬天的干烧烤能不能挣钱先不说，光时间上就耗不起，俩人正掰扯呢，就听见主席台上年级主任大吼起来。
“就是你们两个，穿军大衣的！”老朱一发火，全校学生就知道说谁了，所有人扭头看着关宁和二斌，整得俩人相当尴尬。
“哥，好像是说咱呢。”二斌脸红的跟猪肝儿似的。
作为一个社会人，面子比命都重要，老朱这样当众落二人面子相当于剥光衣服让他俩裸奔，这可是大仇！
关宁却跟没事儿人似的，笑呵呵地看着远处的朱大建，他是山里长大的，见惯了豺狼虎豹，老朱嗓门儿再大能有老虎气场足？
所以，他不但一点不紧张，还大大咧咧冲主席台招招手，跟老朱打个招呼。
“这老头儿早晨见过，还把吴睿领走了。”作为吴睿的跟班儿，必须得维持好关系，关宁很朴实地想。
不远处，站在人群里被同学围绕的吴睿一拍额头、绝望地闭上眼……完蛋了！
“放肆！简直目无尊长！”老朱见关宁不仅不害怕，反而还冲自己招手傻笑，顿时火冒三丈。
“你哪个班的？老师没教你规矩么？那么喜欢说话，干脆你来主席台上讲吧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操场一阵哄笑，谁都听得出老朱这是敲打人呢。
李丽站在队伍前面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气得直发抖，老朱这是指桑骂槐啊！
人就是这样，外表不苟言笑的不一定无情无义，一脸和蔼可亲的未必对人真诚。
老朱和李丽就是最好的例子，前者待人如沐春风，但对和他利益无关的人绝不会有一丝感情，逮住机会还狠踩你几脚；后者则是整日一副臭脸，但心里却一片火热。
关宁虽然耿直，但他并不傻，对老朱这种给脸不要脸的行为，只有一个字：干！
蹬蹬蹬……
关宁迈着大步，穿过人群来到主席台下面，左右看了看，冲一个班的老师问道：“哥们儿，台阶在哪儿呢？”
这老师戴个眼镜，看上去斯斯文文的，一脸惊讶：“你还真上去啊？”
关宁点点头：“昂，他不是叫我上去发言么？”
嗡……
学生们也惊呆了，队伍里跟捅了马蜂窝一样。
“关宁，快回来！”李丽大急，这傻小子要真上去了，就算有关系也得让学校开除。
老朱脑袋也有点儿短路，干了二十多年教师，第一次见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货！
不过，这也难不住他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站主席台边儿上去，让全校同学看看不守纪律的后果！”老朱一指主席台的角落，让关宁过去反省。
台底下的班主任们纷纷点头，年级主任就是不一样，斗争经验很丰富，一句话就把这个愣头青给收拾了，而且一点儿毛病没有。
厉害！
关宁顺着老朱指的方向一看，呦，这不是台阶么！
蹬蹬蹬……
关宁两步上了主席台，径直朝老朱走过去。
“谁让你过来的，站边儿上去！”
老朱有点儿慌。
关宁没理他，走到他面前，摆摆手：“老同志，麻烦让个地儿，该我说话了。”
